中評社香港8月26日電/聯合早報今天的社論說,故老相傳,生性多疑的魏武帝曹操,為了避免身後安寧遭到騷擾,在漳河一帶造了七十二個疑冢,讓盜墓賊因摸不著頭腦而止步。這個流傳千年的歷史傳說,隨著中國官方考古界於去年證實在河南安陽縣安豐鄉西高穴村發現了曹操高陵,終於走進了歷史。可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波波對官方說法的質疑聲浪,使曹操高陵的真相罩上一重比七十二疑冢還要令人困惑的疑雲。
社論說,自從河南省文物局於去年12月27日在北京向新聞媒體公布曹操高陵在河南得到考古確認後,圍繞高陵真偽問題的爭論就一直不絕於耳,學術界也因此分為了“挺曹派”與“反曹派”。近日,在蘇州舉行的“三國文化全國高層論壇”上,倪方六等23名質疑曹操高陵造假的學者更是卯足了勁,從各個方面對高陵的真實性進行反駁,把“反曹派”的質疑聲浪推上了新的高潮。
面對“反曹派”學者的質疑,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副所長白雲翔、考古研究所銘刻專家趙超等官方學者,針鋒相對地做出了批駁。而中國國家文物局等有關單位也指出,到目前為止,質疑不會影響之前的官方認定。國家文物局還透露,曹操高陵已正式申請納入國家級文保單位,正在等待評選。
相信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挺曹派”與“反曹派”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膠著狀態將會繼續存在。除非包括官方學者在內的“挺曹派”能拿出更具說服力的證據,否則很難消除“反曹派”的疑慮。同樣的,以民間學者為主的“反曹派”也必須拿出更具說服力的反對論據,否則國家文物局等有關部門是不可以推翻官方認定的。
社論說,一般而言,涉及高度專業知識的考古發現,是不容易造假的。此次曹操高陵的考古發現,之所以會引起軒然大波,關鍵應該不是高陵本身的真偽,而是其宣布過程違反考古作業程序,因而啟人疑竇。按照標準的程序,一項重大的考古發現,應該是先公布全部的原始材料,然後作出權威判斷,再由規定部門公布最後的結論。可是,曹操高陵的信息公布,卻是先由河南考古學界在北京向媒體發布,而不是由國家文物單位正式宣布,其倉促草率和權威性,一開始就不僅讓業內人士不服,連包括媒體在內的公眾感到意外,引起輿論嘩然也自然在所難免。
此外,在考古學界還在為高陵真偽爭論不休之際,河南方面就放出風聲說,“曹操高陵展館”定於9月份對外開放,門票價格初步確定為人民幣60元。當地準備利用高陵發展旅遊業,搞經濟創收的目的極其明顯。如此赤裸裸追逐利益的行為,加上高陵考古發現宣布過程的“戲劇性”,難免引起公眾的質疑。
曹操高陵真偽風波暴露的最大問題是,經歷過“三鹿毒奶粉”、“華南虎照片”等有官方單位涉及在內的公然造假事件的中國公眾,對政府行為已經充滿了不信任感,因此哪怕高陵確實是真的,但因為是官方宣布的,所以公眾有理由懷疑它是假的。
社論說,當今中國社會,造假之風盛行,身份可以造假,學歷可以造假,博士學位可以造假,涉及人身安全的食品、飲料、酒類等都可以造假。而在這種種造假背後的驅動力量,就是唯利是圖的個人利益與商業利益。由於中國社會的官商結合特點,為了追逐利益而造假的背後,幾乎都少不了官方力量的身影。也許正是這個緣故,中國政府在打擊造假行為方面,雖然用力不小,但是收效不大,2008年震驚海內外的“三氯氰胺毒奶粉”事件在兩年後的今天卷土重來,就是一例。
孟子名言“上下交征利,則國危矣”所說的現象,已經出現在中國社會。而曹操高陵的真實性之所以受到廣泛質疑,應是中國政府公信力在公眾心中瀕臨破產,在考古領域所暴露的冰山一角。 |